“放肆!贱婢,竟然敢惊扰允王妃!”
李烟柔从座位上起身,刚刚还柔和的目光此番凌厉无比,愤怒地看着方子珍。
后者跪在地上,俯首在地,声音是受了惊吓的颤抖和柔弱。
“允王妃恕罪,妾身不是故意的。”
被浇酒的是自己,她这么惊吓干什么?秦氿有些无语,她默默地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。
而且,都这个时候了,方子珍竟然还不往向大家提醒她的身份,自称妾身告诉众人她其实是二皇子赢楚的妾侍。
只不过,谁在乎?
大家只知道,秦氿是允王妃,如今这个斟酒的奴婢,把酒倒在了她的身上。
李烟柔:“真是废物,来人,将她拖下去,张嘴三十。”
方子珍求饶的话还没有说出口,便有人上前将她给拉了下去。
秦氿只来得及看见方子珍惊讶又愤怒的表情,似乎,像是过河拆桥,被人反咬一口一样。
不过她也没太在意,毕竟方子珍,看谁都是一副愤恨的模样。
方子珍被拖下去之后,园中又恢复了之前的平和。
秦氿低头看着自己浸湿的衣裙,只觉得有些黏糊糊的。
首位的贵妃娘娘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柔声道。
“允王妃,还是先回我殿中将湿衣裳放下吧。”
秦氿原想拒绝,去贵妃那里,那她还不如回自己殿中,谁知道这个张贵妃会打什么鬼主意。
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,李烟柔便也帮衬道。
“是呀,母妃的寝殿就在这附近,允王妃还是去把衣裳换了吧,春日尚寒,万一着凉感染风寒就不好了。”
此时一阵风吹来,秦氿确实感受到了一阵凉意,她斟酌了片刻,又看看自己身边有青釉和红袖。
有这二人在,想必就算张贵妃想要耍什么花样也没事吧。
她点点头。
“既然这样,便麻烦贵妃娘娘了。”
贵妃但笑不语,李烟柔这时从旁边起身。
“母妃,我陪允王妃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秦氿便只好跟在李烟柔的身后去了张贵妃的寝殿。
“王妃的身形与我差不多,想来我的衣服王妃是能穿的下的。”
秦氿站在内殿中,一盏屏风遮掩了外界的视线,一旁的二皇子妃从宫人的手中接过托盘,上面摆放的衣裙整洁如新。
“还望王妃不要嫌弃才是。”
将托盘递给一旁的清沐,李烟柔笑的温婉亲近。
秦氿扫了一眼那衣裙,上面一丝褶皱也没有,看来是新的衣裙。
“多谢。”
“王妃客气了。”
挥退殿内的宫女,清沐伺候着秦氿更衣,李烟柔也低垂着头准备离开,只不过走到即将离开屏风后时,又微微侧眸看了一眼,正好看见秦氿将手伸进新的上濡。
雪白凝脂的手臂上,一点朱砂红分外耀眼。
李烟柔目光一顿,而后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,走到了殿外。
而此时,赢允正从议事阁走出,议事阁外面的阳光正好,春日初晓,连吹拂而过的风都带了几分暖意,不再似冬日那般寒冷刺骨。
“主子。”
“王妃呢?”
玄风出现在身旁,二人一同朝着行宫内的下榻的宫殿走去。
“王妃娘娘在行宫的花园,贵妃娘娘正请了一众后宫娘娘在花园赏春色,王妃娘娘也去了。”
秦氿想来不爱凑热闹,并且和张贵妃的关系也没好到携手同游的份上。
她竟然会答应张贵妃的邀请,其中想必有什么隐情。
脚下的步伐一转,年轻的王爷便朝着行宫花园的方向去了。
行宫的花园内,秦氿已然换好衣服,和李烟柔一快回了宴席上。
这只是一个小插曲,方子珍也受到了惩罚,因此众人很快便将这件事情给揭了过去。
李烟柔走到了张贵妃的身上,俯首低声对她说了些什么,后者的神情虽然未变,但是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容,目光看向了一旁和侍女说着话的秦氿。
清沐对秦氿说,她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,该回去了,要不然待会允王爷回来会找不到她。
秦氿看看天上的日头,确实,她出来应该也有一个多时辰了。
正打算向贵妃告辞,忽然花园的入口处便传来了人声,没过多久,一个宫人便低首走了过来……
“贵妃娘娘,允王爷来了。”
赢允来了。
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有些惊讶,但是更是明白,赢允会来,究竟是为什么。
果不其然,从拱门处踏进的男子金相玉质,温润如玉,极尽俊美,行走之间,自有清冷如竹的气质流露而出。
身子俊美挺拔,眉眼清冷,园中景色入春,竟然成为了他的背影点缀。
秦氿看着他,发现这在座的几位娘娘都被惊艳到了一般,眼中闪闪发光,她抿抿唇,流露出一丝不悦,好像本该自己收藏的宝贝,此番被人瞧见窥探了一般。
而此时,年轻的王爷已然走到了正中央,对着张贵妃的位置行了一礼。
张贵妃笑道。
“允王爷怎么来了?”
“阿氿在这,我来寻她回去。”
这话一听似乎没什么问题,但是细细品来,却颇有种妻子出门在外,丈夫不放心来寻的感觉。
众人一时间心思各异,目光落在秦氿和赢允的身上。
赢允也无视他人,直接走到了秦氿的身边。
“可玩够了?该回去了。”
他朝秦氿伸出手,声音温润柔和。
秦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张贵妃那边,后者没什么表情,不过那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这边,倒让人觉得有些乖乖了。
她点点头,去搭赢允的手,后者握住她的手,将秦氿从座位上拉了起来。
“既然这样,贵妃娘娘,我们就先告辞了。”
秦氿说道,张贵妃也没挽留,她便和赢允一块离开的行宫的花园。
二人一走,园中关于秦氿和赢允的议论便起来了。
“这允王爷和允王妃还真是恩爱呀。”
“就是,这才坐了多久,就急急忙忙地过来寻。”
“是啊,两人感情真好。”
众人纷纷议论。
“能嫁给允王爷,还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。”
“咳咳!”
众嫔妃越说越离谱,看着首位的张贵妃脸色越来越阴冷,李烟柔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提醒众人。
大家这才纷纷醒悟过来,看着贵妃娘娘冰冷的眼神,讪笑道。
“嫔妾是说,若是嫔妾府中的姑娘能够嫁给允王爷,那还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。”
“是啊是啊。”
众人纷纷附和道。
看着这些人惶恐小心翼翼的讨好模样,张贵妃冷笑一声,也没说什么,只是从座位上起身。
秦氿都走了,该干的事情都干完了,还留在这里做什么?
一场宴会就这样无疾而终。
行宫道路宽阔,两旁栽种的花草树木,秦氿和赢允二人穿过拱门,居住的宫殿已经近在咫尺。
“赢允,你怎么会来寻我?”
“见你不在,便来找你了。”
“你回殿里了吗?”
身边的姑娘歪头问道,年轻的王爷沉默了一会,然后点了点头,轻轻地嗯了一声。
声音虽轻,但是还是被身后的侍卫听见了,玄衣冷漠的侍卫默默地在心底翻了一个白眼,没说任何的话。
秦氿对赢允说着在行宫花园里发生的事情,讲她见到了方子珍,后者把酒倒在了她的身上,她只好去贵妃娘娘的寝殿里换了李烟柔的衣裳。
“难怪,见你今日的穿着与平日不同。”
“二皇子妃的身形虽然和我差不多,不过我们二人的穿衣的确不同。”
秦氿看着身上的衣裙,想着赶紧回殿里去换掉。
“我还以为贵妃找我逛园子肯定是想设计我,没想到居然没有,还让我看到了方子珍出丑的一面。”
回了行宫,秦氿换下身上的衣裳,想着李烟柔只怕也不会要了,便让清沐拿去处理掉。
她从屏风后面转过身,清丽的一张小脸带着笑,赢允发现,秦氿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,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。
这个发现让他心生欢喜。
“是吗?”
“嗯。”
秦氿点点头,坐在了赢允的对面,二人中间是一副棋盘,秦氿这次小心地将手撑在桌子的边缘,没去弄坏棋盘上棋子的位置。
“还是要多加小心,以后出门,必须带着青釉她们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秦氿应声道,又问。
“圣上找你们干什么?”
年轻的王爷正准备回答,红袖忽然从殿外走近。
“王爷,王妃娘娘,皇后身边的李公公来了。”
李公公,他怎么又来了?
秦氿心中困惑,她看了一眼赢允,后者让自己坐好,这才让李公公进来。
“参见允王爷,允王妃。”
“李公公请起,不知有何事?”
躬身行礼的李公公直起身,笑眯眯地看着赢允和秦氿二人。
“皇后娘娘说,今日晚上请王爷和王妃去流清宫共进晚膳,允王爷多年问未回上京城,想必对上京城的一些事情已然陌生。”
流清宫是皇后娘娘在行宫的寝殿,皇后娘娘让他们一块去用晚膳?
秦氿询问地看向赢允,后者的面色如常,并没有立刻回答李公公的话,似乎也是在思考这顿饭后面的真正用意。
李公公又道:“皇后娘娘还说,有事想和允王爷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