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错了!
他原本是怨父皇的,除了因为薛怀瑾的事,还因为当年,他是杀死自己母后的凶手。
可现在唐婉凝告诉他,他的母后是自杀!不仅如此,父皇还对母后情深义重,甚至一直挂念至今。
他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,仔细回想起来,好像他对于叶太傅告诉他的从前之事,从来没有怀疑过。
那是他的恩师啊,从小看着他长大,孜孜不倦地教诲自己,他怎么可能会骗自己呢?
真的是他骗了自己吗?
萧祁钰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思考了,脑子里嗡嗡嗡地响,心乱如麻。
他回到西郊宅子里,薛怀瑾发现他的脸色十分不好,以为绥帝出了什么事,仔细一询问,才明白一向沉稳的萧祁钰为何会像丢了魂儿一般。
“孤现在…乱的很…”
“我明白的,你不要着急,慢慢想,总能想明白的。”
“叶太傅和唐婉凝,到底谁在说谎?”
“为什么不能是,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谎?”
萧祁钰听了她的话,眉头皱得更厉害了。
“我是局外人,你可愿听听我的想法?”
薛怀瑾见他点了点头,扶着腰站了起来,边踱步边开始讲起了自己的猜测。
“这件事你是分别听叶太傅和唐婉凝说的,可实际上讲述这件事的,可不止他们两个人。”
“你是说…父皇和母后?”
“没错,唐婉凝的故事出自你父皇之口,而叶太傅的故事来自你母后的信。”
“唐婉凝与
这件事本是毫无关系,她断没有说谎骗你的理由,再说了,当年她根本就还没有出生,又怎么可能凭空捏造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故事呢,那不是很容易就被戳穿了吗?”
“而你父皇现在躺在病床上,身体抱恙,他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花精力来为一件往事编造谎言?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?我不认为他有这个必要。”
萧祁钰捏着手中的茶杯,仔细地听着她的话。
“所以…是叶太傅撒谎了?”
“他的情况,比起唐婉凝和你父皇,的确更像是会撒谎的那个。”
“但是,你别忘了,也正是因为他事先知道这个故事,才会提醒你父皇有可能对我下手。”
“若是这是他存心造出来骗你的假象,又怎么会那么巧,正正说准了呢?”
“所以…你的意思是…”
萧祁钰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,可是他却不敢去相信。
母后…怎么会呢?
母后为什么要写一封那样的信,为什么要让人以为是父皇杀了她?
他想起母后温婉的面庞,始终不敢相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。
“其实还有一个可能,那就是他们谁都没有撒谎。”
“当年的情况,不用想都能知道有多错综复杂,或许你父皇和母后直接,产生了误会,导致错解了对方的心意,也导致了最后悲剧的发生。”
“不管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,我想你心里一定比我更清楚,无论是你父皇,还是叶太傅,这么多
年对你,都是真心实意的。”
萧祁钰看着站在身侧的她,正温柔地抚摸着肚子,躁动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。
“你不怪他吗?”
“我怪他,除了会让你难堪,影响我们俩的感情,又能改变些什么呢?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,我可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。”
“其实你跟你父皇之间的心结,也是时候该解开了,我不想你以后后悔,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执着于过去的事情上,蹉跎了和他最后相处的日子。”
与薛怀瑾谈过后,萧祁钰接下来的几天都守在了钦正殿,可绥帝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,少数醒来的几次,也没有说太多的话。
看见病床上虚弱的父皇,他已经不想再去纠结当年之事的真相究竟如何,也不想再去争执究竟父皇行事是对是错。他只想好好陪着他,走完最后这一程。
现在回过头看自己之前的计划,其实他是于心有愧的。
是他将唐婉凝故意带到了父皇面前,虽然他没有想到他会就此一病不起,故而还特意准备了可以让父皇感到疲乏的药。
他不想伤害父皇性命,但是他迫切的需要从他手中夺过大权,这样他才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,可终究,他还是伤害了父皇。
“殿下,你给我的药,其实我一次都没用过。”
“陛下的病因往事而起,郁结在心,久难抒怀,这段压抑在心中的感情,曾经是他的神之所往,现在也成
了他的催命符。”
唐婉凝知道他内疚,便将实情说出来。
“谢谢你,没有让孤酿成大错。”
眼看年关将至,北国隆冬的夜里越发寒冷了。
钦正殿的地龙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,萧祁钰身着单衣,单手撑着额,闭着眼跪在龙床边。
绥帝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,醒来后感到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。
“太子,地上凉。”
听到他的声音,萧祁钰立即睁开了双眼,“父皇,你醒了,感觉怎么样?”
“身子舒爽了不少。”
“你在这里守了几日了?”
“儿臣不打紧,只要父皇能好起来,儿臣愿意日日守着父皇。”
“咳…咳…”
绥帝听到他的话,本想轻笑一下,谁知突然口中一热,竟咳出了血来。
“哎…朕这身子…怕是好不起来。”
“能见到你如此孝顺,朕也能走得安心了。”
“在你诞生之日,朕便对婉儿许下承诺,将来这皇位朕只会传予你…多年来朕对你严厉,是希望你能成长为真正配得上这个位置的人…希望你…不要怪朕…”
“儿臣…儿臣从未怪过父皇…”
萧祁钰握着他冰凉的手,强忍着泪意,“不止儿臣…大哥…三弟,我们感激父皇对我们的教导。”
“瑾儿…也不曾怪过父皇。”
“母后…母后…儿臣相信,若是母后在此,也一定不会再责怪父皇,她一定会理解你的苦心。”
听到他提起自己的母后,绥帝的眼中一抹亮
光一闪而过,随即又恢复了黯淡。
“婉儿…朕终于可以来见你了…来见你了…”
握在手中的手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,重重地垂在了床边。
“父皇…父皇!”
萧祁钰再也忍不住,泪水夺眶而出,他跪在地上,重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漆黑的夜空中飘起了洁白的雪花,落在了匆匆忙忙赶向西郊宅子的大夫的肩头上。
薛怀瑾今夜的胎动格外频繁,有了之前的经验,她知道自己恐怕是要生了。
全府的下人们端着水、烧着炭忙进忙出,四五个稳婆在屋内将她围成了一团。
“夫人用力,看到头了,用力啊!”
“啊!啊!”
薛怀瑾又一次经历了那让人死去活来的剧痛,可好在她这一胎生得十分顺畅,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一声响亮的啼哭声便划破了夜空。
“恭喜夫人,喜得千金。”
“咚…咚…咚…”
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,皇宫内传出了一声声的丧钟。
薛怀瑾躺在床上,看着怀内的小女儿,心里清楚萧祁钰今夜恐怕是没办法回来了。
有生命逝去,也有生命降临,这世上万物本就是如此新旧交替,生生不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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