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5 你知不知道,她还是个孩子
鸿运小区3期。
一辆辆独轮水泥车从外面儿八建的铁皮大门推进来。
行走在土路上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,肩膀搭着汗巾。
皮肤早就被暴烈的太阳晒的黢黑。
推完一车的砖头。
中年男人热的呲嘴咧牙,汗巾擦了擦额头。
朝着不远处的砖堆喊:“周北!这边儿砖头卸完了你就去吃饭吧!”
今天活实在是多。
忙到现在才终于能休息会儿。
砖堆后面儿。
留着寸头的周北,单臂利用铁夹抓起五六块砖,来回堆卸。
要不是因为少了一只胳膊。
他的效率会提高两倍都不止。
并且,因为少了一只胳膊。
他在工地,没少被人欺负。
可这也没办法。
他需要钱,需要养家。
一只胳膊的治疗费用就让他掏空了家底。
现在如果不赚钱,他连饭都吃不上。
“好,知道了!”
不停地弯腰起身。
即使是他浑身精壮的肌肉,也变得吃不消。
豆大的汗珠从脖颈额头滴落。
刚浸在地面,便瞬间被蒸发干净。
周北,是他改的名。
有些工地,请几个小工头吃个饭递个烟。
可能就会换来一份工作的机会。
虽然只是扛水泥卸砖这种最粗最累的活。
但起码,他有收入了。
并且,他特意说了自己身份证丢了。
至此,这里没有邹北刹,只有周北。
...
不光是因为在工地。
更多的,是因为有个人一直在找他。
那个入狱前,都要发誓找到他的人。
他的亲哥,邹北业!!
也正因为这样,他连以前的长发都毫不犹豫推去。
变成了现在这幅寸头的模样。
加上工地上的风吹日晒。
皮肤黢黑干裂。
不仔细看或是听声音。
可以说连亲妈都不认识。
卸完最后一车砖。
邹北刹用汗巾抹去了满脸汗渍。
粗狂的喘气声,让其胸膛来回起伏。
看着工地上人员都走的差不多了。
邹北刹转身从地上拿起自己的大水壶。
拧开瓶盖。
疯狂浇灭喉咙灼热的同时。
眼神却下意识微凝。
瞧见远处,工地栏板下的破洞,正钻进来一人。
在工地,这种破洞太多了。
有些工友为了方便,还会特意给搞大点儿。
就是为了方便出去买水什么的。
可当那人钻过栏板,身姿挺直的瞬间。
邹北刹手里的水壶猛地一哆嗦。
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就连嘴里灌满了水,他都没了吞咽的动作。
脚步愈来逼近。
暴烈的温度下,邹北刹浑身却如同被丢进了冰窖。
刺骨的寒意袭遍全身。
心底只剩下了一个字。
危!!
瞬间,危机感充斥着心底。
水壶“咚”的一声被丢在地上。
还来回弹了两下。
再看邹北刹,脚步猛地一蹿。
直接朝着门外跑去!!
外面人多,只要能到外面。
情况就会变得不一样!!
可他忽略了一件事。
邹北业入伍这么多年。
身体素质根本不是他搬几天砖就能比的。
三步化作一步。
可以说他准备迈脚的同时,邹北业已经奔了过来!
大步奔袭。
如同一头饥饿的猎豹,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!
“铛!”
一记重脚从身后将其踹飞,邹北刹的脑袋直接撞击在搭建的铁柱上。
发出一阵闷响!
......
眼下,他没有任何机会做多余的动作。
邹北刹很清楚。
只要他没有死。
那他唯一要做的。
就是跑...!
在邹北业的漠视下,拼了命的跑!
连本能摸脑袋的动作他都省去了。
刚要起身再跑。
脚踝却像是被人死死钳住般。
别人的亲情是爱。
而邹北刹眼里,此刻只剩下惊恐。
求饶,不甘。
他明明已经很努力的躲着了。
可为什么,还能找到他?!
为了躲避,他连身份证都不用。
防止信号追踪,手机他也扔了。
这样,还他妈能找到他?!
见脚踝被邹北业冷踩着。
还没等他开口求饶。
邹北业脸色异常平静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下巴微扬,极为平淡:“我的好弟弟,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?”
说话的同时,脚腕处的力量不断加重。
邹北刹嘴角霎时‘嘶’了一声。
颤着眉眼:“哥...哥你放过我,我该死!您就当我是个屁,给我放了行吗?!”
工地这时候人都出去吃饭了。
这一脚,正好将邹北刹踹在了搭建的钢柱底下。
错综凌乱。
外面人不靠近,几乎都看不到这里。
见周围没人,邹北刹想要跪地磕头。
可因为姿势别扭,脚踝还被踩着。
让他连转身都是问题。
听到求饶。
邹北业脸上没有浮现多余的表情。
而是像捻动烟头般。
所有力量用在前脚掌上,来回转动碾压。
居高临下。
浑身气势恐怖渗人。
“你还记得你做过什么吗。”
邹北业冷声响起的同时,脚踝处陡的‘咔嚓’一声。
再看邹北刹,张大嘴绝望的哀嚎,却不敢出半点儿声音。
浑身剧烈的抖动,左右摇摆。
但他意识还极为的清醒。
他知道不能喊!
“回答我。”
缓缓蹲下。
邹北业两只胳膊搭在膝盖上。
略显痞性的盯着邹北刹。
被这突然的盯视,邹北刹血都凉了一半。
疯狂克制着点头。
“我知道...我知道哥!我不是人!我畜生!我该死!求,求求你了!放过我好不好?!放过我吧!”
“我肯定不会再出现了,我就是坨屎!您大人有大量...”
颤声哀求还没说完。
就见邹北业忽然两手抓住了他另一只脚腕。
“你知不知道,她还是个孩子...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双臂猛地一撅。
就听‘咔嚓’一声。
邹北刹另一脚掌,瞬间耷拉下来。
陡然,如潮水般汹涌的痛意,席卷在邹北刹全身。
上半身同时出现了强克制的痉挛...!
翻着眼球,邹北刹整个脑袋一怔一怔。
像是画面卡顿般,不断抽搐。
满脸白毛汗。
邹北业鹰眸里却没有半分心疼。
反而是不解恨般,又靠近了邹北刹的胸膛。
慢慢俯身凑近。
像是诉说般。
淡淡道:“你对你的侄女都能下手...你让我怎么能放过你...?”
见邹北刹喉咙噎动,浑身开始周期性的抽动。
邹北业左手搭在其胸膛,手心朝上。
右手已经紧紧攥成了硬拳。
“嘘...很快,马上就不痛了...”
就是这句话,让邹北刹即使是废人的状态下。
瞳孔都不忘猛缩。
因为这句话,他太熟悉了!
与此同时,邹北业的拳头已经无情挥下。
“嘭”的一声闷响。
重击从手心传来。
“噗!”
顷刻间,邹北刹鲜血从嘴角喷出。
邹北业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身上。
还好,没有溅到。
跟着。
整个拳头,便毫不留情的如雨点般接连落下!
一拳。
又是一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