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,独自一人,踩过柔软的地毯,推着行李箱,滚轮发出的声音没入柔软的地毯中,酒店似乎重归寂静,
但我知道,再过十分钟,一场最终厮杀,将决定这栋酒店,是继续寂静下去,还是改头换面。
嗯?我放慢脚步,视线下移,看到地上有一行血迹脚印,向远处延伸。
看尺寸,比正常人的脚大一圈我眯起眼,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家伙――午夜屠夫。
他脱离了傀儡师的控制,现在应该是自由的。我循着脚印,边走边想,但针灸师说过,他从屠宰场叛逃到这里,以老板的性格,他应该不敢回去,所以,我这位同事,会站在那一边呢
一路循迹,脚印竟然越来越小,跟正常人的尺寸差不多了。
他转变形态了?我放了放心,毕竟,一个情绪暴躁满手血迹的猪头怪物,我可不敢轻易沟通,
但,如果变回了人,我到可以试一试。
正想着,我在一扇门前驻足。
血迹在这里消失了。我探出手,屈指,轻轻叩门。
咚――
刚敲一下,屋内立刻传出桌椅挪动的声音,随即响起一阵脚步身,正常的脚步声,往更远的方位去了。
这他在远离门?
我当机立断,伸手拧门把,不出所料,上锁,便低声喝道:影子!
话音未落,门上,立刻开了一扇黑色的影门,我抬脚进入,视线一黑,传到了屋内。
客厅的窗户大开,一个男人将脚才在窗户边缘,正要往下跳。
等等!我不是血锯的人!我立刻出声,但那人的动作并没有减缓,我便喊道:我我也是午夜屠夫!
此言一出,那人的动作迟疑了,他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戒备。
我不会过来的。我将双手展开,保持站立不动的姿势,我也没有武器,你看这样可以吗?
男人沉默片刻,声音戒备道:你的面具呢?
在厂子里,有回应,说明有戏,我接道:我是散工。你是厂子里的?
这你别管。男人犹豫了一会,半个身子还在窗外,道:纹身?
好,我现在展示我的纹身,我的动作会很慢,你别紧张说着,我撩起手臂,露出胳膊上的纹身――猪头加屠刀。
男人凝视了片刻,又提了提鼻子,才道:屠宰场的腥味没有说谎。
既然是同事――
――那也说明不了什么。男人的戒备心不减,我怎么确定,你不是血锯的人?
你我组织着语言,最后道:你应该见过我吧?
呃男人将身子望房间里凑了凑,接着灯光,细细打量着我,好像很眼熟,我在傀儡师的房间里见过你,好像有人破坏了那里。
就是我搞的。我坦荡承认道:这下,你能从窗户外进来吗?
嗯男人犹豫再三,终于从窗外跨回屋内,他的腰上挂着一个猪头面具,一把滴血的屠刀。
我叫庄仁。我用介绍的语气道,屠宰场散工。
文月。自称文月的男子半倚着窗户,道:屠宰场正式工。
听说你叛逃了?
对文月回想着,露出厌恶的表情,我本以为酒店是个容身之所,但混蛋血锯还有傀儡师算了,反正我已经杀了他。
你记得自己杀了傀儡师?我挑起眉。
我破坏了纹身,文月撩起袖子,露出他的纹身,但表面覆盖着道道伤疤,不然我怎么摆脱老板的控制?
你能破坏纹身我思索着这一能力的意义,也就是说,你摘下面具,也能回想起记忆?
当然,文月哼了一声,像你这样的散工,在屠宰场,还有老板不愿让你想起的记忆,都被乖乖封印着呢。
你的这个能力很有用我皱起眉,能破坏其他管理者的咒印吗?
理论上来说,可以,文月的视线移到我的身后,道:你是怎么进来的?
有朋友帮忙。我看向身后的门,门面上,黑色的影门还在,影子从中探出头,道:你们慢慢聊,用得到再叫我。
说罢,他的头缩了回去,影门也变淡,直至消失。
你朋友挺厉害的,文月心有余悸道:据说,整栋酒店灯火长明,就是为了放他。
暗影诅咒比较稀缺吧,我记得便利店老板就很精通我突然意识到,时间没那么充裕,便直切正题:
文月,你干掉了傀儡师,血锯不会放过你。
文月沉默片刻,道:他不像是那种为手下报仇的家伙。
但他肯定对你的面具感兴趣。我的视线落到他腰间的面具上,所以,血锯会不惜代价地找到你,除非你离开酒店。
夜之城太大,安全之地太小,文月摇摇头,我现在太虚弱,何况老板一定在追杀我,我不能再到陌生的地方去了。
那正好,你跟血锯有不可调和的矛盾,我现在也正要去杀了血锯,不如,做一笔交易吧?我向他抛去合作的意愿,道:
酒店里,能跟血锯对抗,且敢跟血锯对抗的势力,就是我背后的那支,如果你能跟我合作――
――就凭你吗?文月摇摇头,血锯很强,他的武器也很危险,只要碰到,就会被吸走血肉,我也是大意了,才被傀儡师控制,现在整栋酒店会傀儡诅咒的人已经死了,血锯没理由再留活口,你去就是送死。
但,你现在的处境,跟我一样危险,按你的判断,血锯杀完我之后,下一个目标,就是你,我观察着文月的面部表情,循循善诱,而我朋友的能力你也看到了,虽然不能跟血锯正面对抗,但游走在整栋酒店毫无问题,只要你肯与我们合作,我的朋友,影子,也会帮你,至少能躲过血锯。
文月的表情纠结着,良久,道:你说话算数吗?
我们不会拒绝一位午夜屠夫。影子的声音从影子里传出,只要你不是血锯那边的,我们都欢迎。
好文月犹豫着,道:交易的具体内容?
你要帮我――我还未说完,文月便打断道:――不行!我没有搏命的理由!
你我顿了顿,道:可以把面具给我。
文月迟疑片刻,道:面具和刀,我可以借你,但,我不想再遇上血锯了。
我理解你的恐惧,回想起血锯的狞笑,我点点头,交易的具体内容就是,你将面具和刀给我,就同意你加入阵营。
好文月叹了口气,道:但,我可不觉得你能赢。
你能帮我到这一步,已经是够了,我想了想,再道:我们之间,还有一笔交易。
什么?文月皱起眉,我只能帮你这么多。
别紧张,我顿了顿,事成之后,也就是我干掉血锯之后,你要帮我一个忙。
文月抿了抿嘴,道:帮你破坏纹身咒印?
你很聪明。我点点头,具体怎么做,做到什么程度,到时候再说。
那得等你杀掉血锯文月撇了撇嘴,取下腰间的面具和刀,递给我,并嘱咐道:
戴上面具后,我的记忆会侵染你的脑子,同时,面具时本身带有的血肉诅咒也会像杂草一样疯长,迅速侵染你的精神,让你变得嗜血疯狂这些,你都知道吧?
当然,我接过面具,掂了掂,搓了搓表面,肉感的质地像真皮。
你这手套文月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,活的?诅咒物?
我点点头,再接过屠刀,看着其表面的花纹,印刻着强悍的血肉诅咒。
你身上的红裙子文月眯了眯眼,道:好吧,虽然你装备齐全,但我还是要说一声,与血锯对战,千万要小心。
他顿了顿,道:他将竭尽所能不择手段地杀你。
我会将他的风格,如数奉还。我拉开腰包,将面具和刀都塞了进去,走到门口,拉开门,回头看向文月,道:猜猜我是怎么找到你的?
血迹?
作为额外帮助,我会帮你擦掉。
我会记住你的,庄仁。
离开文月的房间,我拉开腰包,取出手机,拨打莫梦的号码,也是我唯一能拨打的号码。
在等待时,我清理着地板上的血迹。
喂?莫梦的声音传来,跟以前一样,慵懒轻柔,带一点妩媚,这是你第一次打电话给我哦。
也可能是最后一次,我苦笑一声,按照约定,我会将这段时间的经历总结为素材,现在讲给你。
你是我见过最守信的人呢莫梦道:那么,在你死前,我会一直听的。
讲真的,莫梦,我撇撇嘴,你这反应,有点冷血。
夜之城没有阳光,呆久了自然会冷血。莫梦似乎在找笔,摊开纸,别忘了哦,用这个手机通话,超过五分钟,就会有东西来找你。
正合我意,我点点头,最好来个大家伙,让场面混乱点,我赢的几率,也会更大。
确实呢莫梦顿了顿,道:这么说来,我是你死前,最后一个忠实听众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