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日。
禾婳着一身轻薄素衣躺在竹椅上,两手安放在腹上,闭着眼睛假寐。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白皙的脸上,斑斑点点,一切看起来都美好得似一幅画卷。
耳边传来树上窸窸窣窣的蝉鸣声,这天,就快入夏了。
未央阁廊外此刻又响起了一阵有序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还夹杂着一股脂粉细腻的香味。
一会儿之后,她脸上那片阳光被覆盖了一层阴影,禾婳伸手揉了揉眼睛,缓缓地睁开眼,面前站着的,是太后的另一位典仪女官,乐容。
禾婳扶着扶手起身,乐容恭敬地微笑着,朝她行了一个问候礼,禾婳也向她回了一礼。
“下官奉太后令前来告诉婳儿主,您的条件,万浮宫允了。”
禾婳表面上依然维持刚才寡淡的脸色,及下跪行大礼的之时,她的嘴角勾起,扬起一抹满意的笑。
“禾婳接令,王太后万福!”
乐容伸手将禾婳扶起来,“婳儿主可是要好好谢谢银容,她为你在太后面前周旋了不少呢。”
原来是她,银容姑姑最近总帮着自己说话,太后已经疏远了她不少。上次觐见太后,她守门口,在内室侍墨的只有乐容。也是赔上了自己的一番前程,以后万浮宫太后身边,谁更得主子心意,就另有一番分明了。
寻个机会再亲自向银容姑姑请茶道谢吧!
她把乐容女官请到内室中来,拿出之前膳房做的最好的点心招待她,对她就像对太后一样恭敬有加,“姑姑请莫嫌弃才是。”
乐容女官并未坐下,反而是直接捏起一块往嘴里送,不管吃过多少山珍海味,她还是笑着把这糕点夸了一番。
禾婳心想,不愧是宫里的老人儿了,也难怪太后喜欢她,做事说话果然滴水不漏。
吃完了,乐容擦擦手,往禾婳这边靠了靠,“太后问,婳儿主钟南十年,可是学了些防身保命的功夫没有?”
“十岁那年,婳儿上山采药,脚下不慎踩滑,一下摔到了溪边,右手负了伤,自此只拿得起笔,再也没有力气端稳弓弩了。”禾婳十分遗憾地说。
乐容听后,唏嘘了一番,又说,“那下官再为婳儿主寻一双能握稳剑的手吧,不过,需要暂时委屈一下婳儿主了。”
她向后递了一个眼神,禾婳还未反应过来,身后的婆子走上来,拿出块黑布,把禾婳的眼睛捂住了。
她由人扛起来,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,随后被放进一间软轿内,走了不知道多久,一个宽厚的背把她背出轿子,进了一间阴冷的屋子。【!@爱奇文学<a></a> ¥!最快更新】
乐容走过来把她的眼罩扯下,眼前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练场,共有三层楼之高,每一层都有很多弯刀侍卫把守,场内各种刑具武器,还有很多
黑衣人正在训练。
一个人被对手打败了,长官走过去,拿起他胸前的编号看了一眼,“九十四号,败,今日无饭!”
乐容走过来,看到她面上的恻隐之心,告诉她,“这些都是暗卫死士,每天都是这样一遍一遍地训练体力跟意志,才能守卫王城王室,这是历代君王留下来的最后一张底牌。”
禾婳心里一颤,默默地跟随乐容来到一楼的大广场。
乐容走过去对着那里的长官亮了亮手里的令牌,长官立刻行了一个军礼,召集了所有人聚集到广场中央。
黑云压城城欲摧,乌泱泱的一片朝着禾婳靠过来,站列整齐。
乐容向禾婳福身一拜,“婳儿主在这里挑一个吧,个个都是好身手。此行难料,凶吉未卜,太后说,总得有个人护你安危。”
禾婳迈开步子走过他们面前,有的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的样子,稚气却很坚毅;今天,她带走了谁都可以帮他脱了这暗无天日的生活,可是,跟着自己出去,也未必能保证余生安全。
此刻传来了一阵铁链的声音,闷闷的,仿佛在水中撩动。她循声看去,原来广场一角有个小水牢,里面关押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,被铁链锁住手脚。
长官走到她身边,“禀婳儿主,那个孩子是上次任务失败了,故锁在此处。”
这时,黑衣人中走出来一个高瘦的少年,朝着她单膝跪地行一抱拳礼,“请婳儿主把水牢里的那个带走吧,起码她还能捡回一条命,若还留在这,任务失败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禾婳走到水牢旁边,那个女子抬起头来,凌乱的头发间,一双大眼睛如鹰一样看着她。
禾婳问,“关几天了?”
“五天。”有气无力的一声回答。
“怎么失败的呢?”
女子咳嗽了几声,虚弱地说“你带我出去,我慢慢告诉你。”
她这是想活呢。这大好年纪的,就这么走了,太可惜了。
禾婳捏着自己的下巴,直视着她,“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,出去之后,跟我同心同力,非死不退,能做到吗?”
水牢里的女子张张嘴,低低地撕吼一声,“非死不退,能!”
乐容走过去,把禾婳扶起,“婳儿主选好了,下官也该送你回去了。”
没走两步,禾婳回头,唤来长官,“尽快给她换身干净衣裳送到未央阁来吧,上面还指着办事呢。”
“是!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