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老头儿摸了摸花白的胡子茬儿，说道：“是的！只是如果我没去过兵阴阳之前，我不这么认为，毕竟，龙草想要隐匿起来，一个人隐匿比一群人隐匿，目标要小很多！而且要那么多人一起跟他出生到死，都窝在一个地方，这想起来，不现实。只是兵阴阳不出东西，那这里，我觉得希望就非常大了，毕竟如果那里是龙草的人葬身之地，权杖很有可能会在那里。”

　　肖文杰说道：“的确有这个可能，兵阴阳报恩，这处地方安葬，就是这么多人能一直陪到死，真是让人嫉妒啊！”

　　我说道：“这也只是你们的猜测吧？！在我看来，这根本不现实，以清朝的户籍政策，一个人还能对付，一群人，不太可能，就算是外族过来放牧的，那也得……”

　　我话音未落，莫老头儿摆手打断道：“龙草在死地洗底，我就在想他会不会胆子大到带着他的兄弟们一起洗底，所居住地也并不远，方便有个意外相互照应！我想龙草为权杖与清军结怨之时，就想到了最后的洗底办法，一个人是洗，一群人不也是洗？！”

　　我不想为此争辩，说道：“另外一处地方，是哪里？”

　　莫老头儿指着不远处的地方，说道：“这里！龙草要想生存下去，就必须有一个正当职业，如果基于一群人跟他生活下去的可能性，那就必须种地和放牧，以五十多人的养殖空间和种植空间，在一个地方生存了不动，那就势必会过度放牧，草原就是这么神奇，一旦破坏，想要恢复，那很难，你看这一处地方，当时我在看的时候，就觉得一定和龙草有关，我拿着这个卫星地图问过专家，他们认为土壤破坏至少应该有一百五十年了，这么比较之下，龙草他们应该在那里，至于为什么选在那里，你再看这里！”

　　我拿过放大镜看了看，说道：“山丘吗？”

　　莫老头儿说道：“不！是一座佛窟！不过是遗弃了至少有百年以上的佛窟！”

　　我看了看地图，说道：“这佛窟一点痕迹都没了吗？”

　　莫老头儿说道：“其实本来我一开始是打算首选这里，你想，对龙草而言，把权杖放在佛窟里，自己再葬在附近，可谓是生有佛心，死有佛位！不过，我专门打电话到且末询问过，他们压根儿就不知道这里有佛窟，后来我打到了马喀托喀依才知道这里早些年早就被盗得一干二净，而且缺乏保护，那里很难看出有什么了，据说八十年前，当地村民还经常去！那个庙宇准确地说应该是清真寺！后来可能缺乏维护，也就去得不多了！”

　　我说道：“这有个问题啊！清真寺和佛窟区别大了！在别的地方不好说，西域的话清真寺和佛窟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信仰啊！如果是清真寺，龙草肯定不在那里！”

　　莫老头儿点点头，说道：“这我明白！我个人有个猜想就是之前是佛窟，后来可能经历风雨就剩一个保存还算完好！后来改成了清真寺，最大可能维护费用不够，荒废了！”

　　我点点头，莫老头儿的分析来看，的确是那块被盗的墓群最值得去，肖文杰说道：“珉儿，现在有个大问题，咱们这次很可能会被盯上！甩不掉尾巴，那这两个地方无论哪个都只能看！挖不得！”

　　我朝肖文杰笑笑，说道：“你不是有维克多他们？想跑掉不难吧？”

　　肖文杰说道：“他们没问题，我们有问题！我觉得问题出在车和装备上！我的建议是让你的关系动一动，直接在且末租车，我们半路换车！”

　　莫老头儿也看着我，说道：“珉儿，我估计这两处都不难挖！可能龙草的坟会有问题，不过只要我们甩掉尾巴，基本进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！”

　　这个事儿我和小舅、二叔商量了一下，最后的结果还是决定让于小龙来做，小舅目标太大，二叔说可以帮忙，但沙漠里的车弄出来等于又欠了香王爷的人情，尹三爷告诫过我们，钱能解决就不要欠下别人人情，想起那老头儿，我都心头不踏实。

　　于是，我们倒转去了且末待了两天，这两天可是不轻松，所有人轮番地轮班，不过对于我来说，倒真是见识了且末的糖玉，真是漂亮，还带了十几个人跑了一趟矿山，寻思着等洗手了跑且末来挖金矿。这两天是安逸的，白天瞎转，晚上喝大酒，且末好点的地方吃了个遍。

　　于小龙的消息是在第三天的中午来了，我们找了一处两山间的路口，一分钟内换乘。我要求于小龙给我们准备了一周的口粮，装备并不需要多少。

　　见面的时候，我给了他五万，算是这一趟的消费。我们之间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。我在车里给他留了条子，让他在哪里停，到哪里逛。而我们则开始往下一个目的地赶。

　　这一次，我要了帐篷和睡袋，很可能是个持久战。宾馆在找到权杖前，是住不了了。除非是路边小旅社，但那卫生条件，还不如不住。

　　于是，第四天的下午，我们赶到了目的地，我和莫老头儿一分钟都没有耽误，开着车四处地跑，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阵法之类。卫星地图上只觉得这一处地方很大，但是没想到太大了。墓地距离河道边差不多有十公里，如果河道在正前方，山则在右侧，我们终究是没有跑到河道边上就返回了坟堆旁，因为天色全黑了。

　　这一晚，我们没有生火，不冷，吃的于小龙准备得很好，卤牛肉也是抽了真空的，馕、速热米饭、烤包子、压缩饼干、咸菜、生菜样样齐全。一切都似乎如预计中的一样。

　　第二天，我起来的最早，因为千承雪在我怀里，她枕在我胳膊里，这个姿势久了，胳膊就麻了，人自然就醒了。

　　我下了车，车外的潮气很大，可能这几天充沛的雨水，蒸发还在继续，最牛的还是越南人，他们居然不钻帐篷，直接裹着睡袋睡在了车底下，这让我想起了城里的野猫，也是喜欢睡在刚停下的车里，暖和。比我起得更早是莫老头儿，他独自在坟堆旁观察。

　　天色渐亮，我和莫老头儿都是一脸难看。因为这里说起来，已经挖掘得不成样子了。整个墓地群如同被巨大的塞子塞过一遍一般，所谓考古挖掘就是从上面把坟包、封土层、直接挖开，再打开墓砖，如果没有墓砖，那么就是在土里找骸骨，再把陪葬品一点点地清理出来，如果没有新发现，那就是考古挖掘结束。这种如同秋风扫落叶之后，除非能挖到坟砖，要不，哪个朝代的都不好确定。

　　我说道：“莫老，有白吃黑的情况哦！”

　　莫老头儿说道：“你的意思是可能权杖出土了，好得过分，被考古队吃了？”

　　我没有答复，说道：“吃没吃，出没出，都无法确定！只是猜测，你的消息确定是清朝的？”

　　莫老头儿摇摇头，说道：“不确定，不过我看过一些出土文物的照片，应该是清代的，其中还有几具骨骼尚存！年代远不了！”

　　我看着远山，说道：“这里会布下一个什么局？”

　　莫老头儿说道：“这个我想过，很一般的风水局，只能用简单地一句依山傍水，造福子孙吧！”

　　我想了想，说道：“应该没那么简单！龙草如果这么草率，结果也太……”

　　肖文杰精神不振，他只是皱眉看着，莫老头儿打断我说道：“还有一个可能……”

　　说着，他回到车里，组装起了洛阳铲，他直接将洛阳铲加高到了三米高度，走到古墓群中心位置，开始下铲，大约十分钟，换个地方，继续下铲子。

　　他的动作我好像明白了，子母坟？！也就是上面是龙草兄弟的坟，在这些坟之下存在龙草的坟，这可以说是一个阵中阵，龙草牺牲自己的前世今生，为他的兄弟后代祈福，虽说这种献祭的方法很多，但不排除龙草的这种做法。

　　道理其实也很好理解，你可以把坟看成一个漏斗，当吸收的天地之气进入之后，浊气下降，而浊气在这片空旷之地没有去处，会乱窜，如果浊气再次下降，会影响了地气，最终让本是很好的风水格局，在日久天长之后变成了气息混杂之地，所以呢，为了让浊气直接消散在空气里，或者有个净化的过程，可以布下镇墓兽镇压，这就是阴阳师的擅长，再可以布下混元镜，让浊气净化，或者更厉害的，在最下面布下阵法，让浊气直接转化，再次加持阴宅风水。不过这种加持过期也是时间问题，而最狠的就是人祭，这种加持几乎可以保证不灭，当然这都是阴阳师的说法，在五行士看来，世界没有恒古不变。

　　所谓人祭，就是有德高望重的人放弃轮回，以自己为献祭，甘愿做垫脚石来吸收浊气，以便他人的后代能够更好地生存下去，可是从古至今，每个人都希望得道升天，没有人可以如此。

　　甚至还有人发现了一处风水宝地，结果有先人用了，那么直接在先人头顶上建自己的坟，这种人才甚至还有皇帝也是如此，从而可以看出为了得道升天，无所不用其极。

　　如果一群人活着的时候甘愿为龙草牺牲一辈子，那么他选择牺牲自己，为下属的后代献祭自己，也是可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