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琼睛要嫁给并封国主,那么之前在他身上戳窟窿的琼睛一定是另一个人,这么荒唐的事情,不是琼睛疯了,就是他疯了。
不过并封国主也是勇气可嘉,竟然真的把聘礼下到了度朔山,百岁已经可以想到大婚当日精彩绝伦的画面,她的哥哥,重荣善伐,那个把琼睛宠到无法无天妹控到极致的男人,大约会用自己的铅华不染来回应并封国主吧!
画面太精彩,他竟然有些小激动。
暖阳照空,积雪消融,冷冷寒风如刀削,此处已经出了桥溪镇,再翻过前面那座山,不出三日就会到封豕都,黛妾吾姈推着轮椅上的青年,步履缓慢。
“咳咳……”黛妾吾姈低声轻咳。
“你的伤还没有好,不必着急赶路。”诋瓅淡淡开口。
黛妾吾姈低笑,“你会关心我的伤?”
诋瓅闻言幡然变脸,黛妾吾姈深吸一口气,冷风入喉,第一次她感觉到了如此明显的寒意,“我一直有个问题,以前在犹豫,问了也许你会不开心,可是现在……咳咳……”
黛妾吾姈脸色一阵苍白,额上冒出细密汗珠,被风一吹,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诋瓅意外开口,“你说。”
“一路走来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黛妾吾姈脱口道:“你好像有意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到你我身上,从他出现在犬戎国暴露自己百非忌巫的身份开始,你便不遗余力的吸引他们的目光,这对我们可有半点好处?对你的伤势复原有半点益处?”
诋瓅没有说话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黛妾吾姈又咳了一阵,情绪激动,“没有对不对?甚至可以说毫无益处。你想要地龙珠没问题,你想要灾冽沧英的尸体也没问题,你想帮助鸑鷟或者搅得并封国大乱都没问题,可是这些事情,你明明可以做的滴水不漏,甚至可以将所有事情推在别人身上,你为什么不这么做?”
“你是在怨我让你出手吗?”诋瓅缓缓道,幽绿色的眸子,渐渐阴沉。
“我没有。”黛妾吾姈矢口否认,“只要是你让我做的,就算赔上我这条命,我也在所不惜,但是你到底想做什么?你是在帮助百非忌巫吗?”
“你是这么认为?”诋瓅声音越平静,黛妾吾姈心底越慌张,如果说救他那日的厌凉万念俱灰,而如今活生生出现她眼前的诋瓅竟让她越来越不明白,他的恨、他的怨、他的爱、他的心思,都像他如今修炼的邪术一般,诡谲莫测,难以踹度。
“如今……”黛妾吾姈鼓足勇气,“我们前往封豕都,你是为了重荣琼睛吗?直到现在,你还放不下她对吗?他们都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,比我更有价值。”
“这就是你想说的?”诋瓅的回答出乎黛妾吾姈的意料。
仿佛是感觉到黛妾吾姈的惊诧,诋瓅控制着轮椅转过身来,四目相对,黛妾吾姈苍白的脸庞映在他的瞳孔中,黛妾吾姈仓惶避开他的视线,“你……”
“你可以将你的疑问和不满说出来。”诋瓅回道:“毕竟我能为你做的事情很少。”
“诋瓅……”黛妾吾姈张了张口。
诋瓅打断她的话,“走吧,要找东邑女皇,也得先经过封豕都。”
……
茶苑殿内,白雪皑皑,池塘上结了厚厚一层冰,冰面下,几尾红鲤缓慢游走,离池塘不远处的亭子里,一名女子正坐在里面,她身着竹青长裙,肩上披着一件白色大氅,云鬟雾鬓,发上翠珠宝玉都极其罕见,她皮肤雪白,黛眉秀目,清丽中透着几分娇憨,似乎在等人,她时不时回头张望。
“你去看看长姐,怎么还不来?再不来我不跟她玩儿了。”青獠烟瑰把一盘好好的点心,掰个粉碎,有一下没一下的扔到嘴里。
身后侍女领命,正欲退下,谁知不远处,一抹高挑身姿随即走来,来人一袭艳丽的长裙,细眉一挑,带着几分醉人笑意,“我才走开一会儿你就等不及了,太没有耐心了吧!”
“我哪有。”青獠烟瑰赶忙坐好,等到对方落座,她抬头观察对方脸上神色,女子被她看的奇怪,问:“你看什么?我脸上有什么吗?”
“你好想不太高兴。”青獠烟瑰老实回道,圆圆的大眼睛眨了眨。
面前女子比她年长,长眉细目,艳丽脱俗,眼中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魅惑,妖冶里透着几分凌厉,与青獠芷水有些许相像,却无青獠芷水那般乖张狠辣。
“没什么好瞒你的。”青獠歌醉扔下刚捏到手中的棋子,道:“桥溪镇出了状况,有难民涌入都城,还有传言,她死了。”
“她……”青獠烟瑰愣了一下,“她……你是说三妹吗?”
青獠歌醉抬头一瞥,烟瑰立马缩了缩脖子,像是了解,“她死了,你也……长姐,她会回来吧!”
“我跟一具尸体有什么好计较的。”青獠歌醉哼了声,抬眼望向远方,似乎是自语,“魇寒戈去替她收尸了,人都已经死了,我还能怎么样了?”
“长姐,你别生气,我不问了还不行么。”烟瑰怯怯看向青獠歌醉。
青獠歌醉收起怒容,转而一笑,叹道:“如果并封国只有你我两位公主就好了,她本就是多余的,你放心吧,我没什么可生气的,眼下国主不在,一切事物都由我做决定,想是有些累了。”
“那我回去了,长姐好好休息。”青獠烟瑰说着站了起来,笑眯眯的冲她挥了挥手。
青獠歌醉点头,让侍女将她送出去。
冷风呼啸,青獠歌醉独自坐在凉亭里,捏着已经碎的不能再碎的点心,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,凉亭外,不知何时出现一道身影,静悄悄的侧立在外。
“我不想她回来。”青獠歌醉自语,“就算是一具尸体,我也不想见到她。”
“属下领命。”身影低头,霎时又消失无影。
青獠歌醉在盘中画着圈,目光不知游离在何处,脑中再度回想起当日景象,她气的一把扫过桌上的点心盘,噼里啪啦一阵脆响,吓得身后侍女浑身哆嗦。
“你都已经死了,怎么就不能死的干净一点,青獠芷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