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云山山巅,羽毛遍地,若是收集起来,或许可以做上好几件衣裳,到了冬天,肯定暖和。
不过却没人这么做,因为比起羽毛来,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,便是看着眼前的御剑而回的李道一,等着他给一个交代。
李道一之前去星月城,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后,便立时抽身折返。
只是这一路飞禽实在太多,而且摩云山山巅上的也不少,众人足足鏖战了三个时辰,才彻底将这些飞禽打退,李道一得以重回阵中。
而再度流血的众人,已经心生不满,若没有这些飞禽,他们不至于负伤,更不至于死人。
但因为他们能活到今天,多半得归功于阵法,所以倒也谁没有对李道一出声埋怨或是责骂,而是静静地的看着他,想让他给个交代。
李道一想了想,觉得这样下去也不行,便将事情说了一遍。
而众人在听闻魔修的事,瞬间寂静下来,不过才三息的时间,就爆发出了阵阵喧哗声。
“怎么可能会有魔修,那些地老鼠,整日躲着不敢见人,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。”
“我之前也见过魔修,并且还亲手杀了两个,那些魔修,就是绣花枕头,中看不中用。”
“这你就说错了,他们既不中看,也不中用。”
“眼下兽潮,有数十万的妖兽,那些魔修,哪来那么大的本事,可以御使这么多妖兽。”
“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小看了这些家伙,他们整日躲着不敢见人,暗地里也不知在谋划些什么,就是这兽潮真是他们弄出来的也不无可能。”
“话虽如此,只是,他们是怎么弄的?”
“这我哪知晓,你或许得去问他们,不过他们会不会告诉你,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。”
就这样,此地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不休,看样子一时半会是不会停歇的。
不管怎么说,魔修两字,依旧具有冲击人心的莫大威力。
毕竟很多的惨绝人寰的事情,都是魔修做出来。
像什么杀了一座城的人以祭炼某种邪恶法宝的事,已是众所皆知,至于其他恶事,更是罄竹难书,将整个江杭的说书先生都请到倾城楼,说上个七天七夜也说不完,可见魔修被人人喊打,也不是没道理的。
李道一也不管众人的争论,而是走到一旁。
聂巧儿问道:“事情怎么样?”
李道一道:“我也不知道,话我已经说了,该怎么做,是星月城的事,我们也插不了手。”
聂巧儿道:“你觉得星月城会派人追查魔修一事吗?”
李道一沉吟不语。
肖凡接过话茬,说道:“星月城乃是星月楼所建,别人不知的事,他们知,若是要追查魔修,想来不是什么难事,最怕的,就是他们不在意。就如眼下这些人说的,魔修能驱使兽潮,实在太过耸人听闻,没多少会信,星月楼的人相信的几率,不会超过四成。”
聂巧儿道:“你知道的倒是挺清楚啊。”
肖凡道:“星月楼知道了太多的事。”
常言道一个人知道的太多,并不是什么好事;而一个势力的知道的太多,就更不是什么好事。
天底下有无数的势力,都想将星月城铲除,但奈何直到今天,星月楼依旧在,而很多势力,都已经消亡在岁月长河中。
可想而知,星月楼的底蕴深到何等程度。
外界人都说,没有十成的把握,就动不得星月楼,不然星月楼一旦反击,很少有人能抗下。
但世间,就没有什么事能到十成,天有不测风云,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。
而肖凡所在的乾元宗,对星月楼也防的极为严密,所以肖凡知道星月楼的事情,倒也不如何奇怪。
这时,李道一出声说道:“眼下不管星月城的人到底相不相信,那都是以后的事,而现在,我们得先活下去,只有活下去,才能操心别的事情。”
聂巧儿道:“可是这本身便是死局,兽潮近在咫尺,不破星月城,绝不会退去,单靠我们这七百多人,根本做不了什么,至于将妖兽杀退,更是想都别想。”
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,兽潮不退,他们就得永远困在这摩云山上,或许都不用到永远,只需对摩云山猛攻上个半把月,此地将再无活人。
说到底,就是妖兽数量太多,多到就是站着让你杀,你也杀不完的地步。
这就是纯粹的以多欺少了,偏偏聂巧儿等人还没什么办法。
李道一道:“魔修驱使妖兽,必然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,而这手段,应该要付出极大的代价,天道有常,不会只给不取,也不会只取不给。我曾听到,他们只有半个月的时间,半个月,必须攻破星月城,而我们要做的,便是坚持半个月。至于半个月后会怎么样,只能是见机行事,现在说这些,还为时尚早。”
聂巧儿道:“不如我此刻下山找寻一番,即便被发现了,以我的速度,也跑得了。”
李道一道:“不妥,等你破镜再说也不迟。境界高一些,在这次兽潮中活来的几率,才会大。”
聂巧儿闻言,便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肖凡则说道:“我现在怕的,便是其余的城池已经被攻破,这些魔修进攻城池,必然有其目的,或者说他们想从中得到什么。没有利益的事情,没多少人会去做。”
而他们三人在这商量时,陈二呆却忙着在仙子群中打转。
此地大半女子,都出身山上势力,自然算得仙子。
不过对陈二呆来说,只要是女子,称呼一声仙子姐姐准没错。
行走江湖,嘴甜一些,终归没有坏处,而且自己也不会少块肉。
这等动动嘴皮就能讨人欢心的事,何乐而不为呢。
眼下他看中的,便是一位医仙谷的女弟子,也是此地两位女医师之一。
只是人家并不怎么搭理他,对他的话,也都是置若罔闻。
陈二呆也没死缠烂打,只是觉得有些灰心丧气,自己的魅力,居然失效了。
难道是因为兽潮的缘故?
一念及此,陈二呆就恨不得一把火将这些妖兽给通通烧死。
随即他眼睛一亮,计上心来。
对啊,可以用火攻啊,此地别的不多,就是树多草多,放上一把火,再借风势,瞬息间就可以让此地变成一片火海,到时任你再多的妖兽,也得通通被烤糊。
陈二呆笑起,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所折服。
随即他连忙走了过去,挤开了聂巧儿,站在李道一身边,一副我是大爷的模样。
聂巧儿不满道:“你来作甚。”
从见到陈二呆的第一面,她就对这家伙毫无好感,一个不过是家世好些的二世祖,都到了眼下这等境地,也不忘女人,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,若非看在李道一的面子上,她早就用手中的长枪,将陈二呆打得满头大包。
陈二呆也不怎么喜欢聂巧儿,一点没有女人样,和温柔半点不沾边,说到底,就是一个野蛮姑娘,这辈子嫁不嫁的出去都是个问题。
他不屑于回答聂巧儿话,而是看着李道一,张开嘴,正打算将自己的好主意说出啊来,而后就听左边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叫声。
“不好了,星月城被攻破了。”
随着这一叫喊,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,包括李道一等人。
紧接着,李道一就和聂巧儿、肖凡走到了山崖边,朝星月城所在的方向看去。
但事实并不是想刚才那人所说,星月城被攻破。
只是阵法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已经有妖兽能冲到城墙脚下。
这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,毕竟星月城内有上百名阵法师,重新修复并不是难事。
不过让李道一疑惑的是,狱火炎阵怎么说都能在灵涯洞天所有阵法中排进前十,怎可能会轻易就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难道妖兽是已经强横到这等地步,还是星月城内有人在作祟?
李道一瞬息间就肯定了后者。
有着数十万人口的星月城,说其中有魔修隐藏,也不是不可能的事。
内外夹攻,星月城纵然再强,也会被攻陷。
但眼下,星月城是绝对不能破的,毕竟摩云山还得等着星月城坚持到半个月之后。
一旦星月城破,妖兽便会掉头来对付摩云山,到时,没人能活得下去。
可以说,摩云山不能失去星月城,而星月城,则无所谓摩云山。
肖凡低声道:“我怀疑星月城里有奸细。”
李道一回道:“用不着怀疑,而是一定有。不过这等事情,只能是星月城的人自己处理,只希望他们能有所警觉,眼下不过才被撕开一道口子,若是真到了是千疮百孔的时候,那时才知道亡羊补牢,已是为时已晚。”
肖凡脸色凝重起来,最可怕的不是城外的敌人,而是城里的敌人。
城外的是明面上的,可以有所防备,但城内,却是看不见也摸不着,一旦出手,必然直击要害,令人防不胜防。
肖凡也不知道,星月城的人到底会如何做。
而陈二呆,脸色憋得通红,恨不得立刻找到刚才出声的人暴揍一顿,就算是要喊,也等他说完了办法再喊也不迟。
此刻腹中一大堆的溢美之词说不出,他很难受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