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,林长枫仍无睡意。
昏暗的房间内烟雾缭绕,烟灰缸里横七竖八堆满了烟头,关于陈年旧案的资料杂乱无章地散落了一桌,其中夹杂着一些死尸的照片,伤口处都用红笔作了勾画。
林长枫手里夹着烟,时而在屋子里来回踱步,时而停下来,盯着一面墙壁沉思良久。
墙壁上挂着一面白色 图板,上面用彩色笔标注了自从接手调查唐焯仁失踪这件事后,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一连串诡异事件,包括图书馆管理员的离奇死亡,小巷子里白璐瑶、欧阳娜的突然遇袭,特别是昨晚自己在图书馆附近遭遇的不明袭击。
他用图表把这些事都勾连到一起,很快发现了其中的一些端倪。比如,凶手的作案手法非常相似,用的都是奇门之术,而且凶手好像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。此外,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,每件事发生时都与白璐瑶和欧阳娜二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这个凶手难不成出在奇门内部?为什么每次案件都少不了白璐瑶和欧阳娜的身影?
疑团一个接着一个,像肥皂泡一样在眼前四处飘荡,吹破了一个,很快又有一个接踵而来。
烟雾袅袅升起,手上香烟的烟丝已经快烧到了烟屁股,林长枫却浑然不觉。
此刻的他心里五味杂陈。尽管不愿意相信,但种种迹象表明,所有这一切背后的根源,或许还是出在白璐瑶和欧阳娜这两个女人身上。
林长枫的眼前不觉浮现出最近一段时间跟白璐瑶、欧阳娜朝夕相处的情形。特别是白璐瑶,他觉得,自己对这个女人似乎已经有些依恋了。
那日,他从图书馆出来时,天色尚早,便陪白璐瑶一起去了趟孤儿院,给孩子们又带了些吃的用的。
当时,白璐瑶去找院长李妈妈说话去了,留下林长枫一个人在院子里陪孩子们一起玩耍。过了会儿,等白璐瑶出来时,就有几个年纪大一些的孩子问:“路遥姐姐,这个哥哥是不是你男朋友啊?”
白璐瑶听了一下子脸红了,林长枫却在傻呵呵地笑。
其时,他心里竟莫名其妙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:白璐瑶如果能够告诉那些小孩,自己就是她的男朋友该多好,哪怕什么也不说只是点点头也行啊。
“我看那些孩子都很喜欢你啊?”
“哪有,大家都是从孩子过来的嘛,当然知道他们都喜欢玩什么。”
“看不出,我们的林警官居然也有童心未泯的时候。”
两人一边说笑着,一边走进了一个胡同。
街灯下,一口大铁锅里热气腾腾地翻炒着栗子。棕色的栗子和无数黑乎乎的石子被一个大铁铲子来回翻滚。“唰、唰、唰……”有节奏地把一股股栗子诱人的酥软香飘松到小巷深处。
香气和热气,勾引行人留驻,掏腰包。
二人也被这温暖香甜的气息所吸引,走了过去。
“老板,称半斤吧。”白璐瑶说。
“小姐,半斤也要一块六角的,不如你买一斤,我收你三块钱。”小贩说。
“那就来一斤吧,我请客。”林长枫笑着深情看了白璐瑶一眼。
小贩很快用一个纸袋装了热乎乎的糖炒栗子递给白璐瑶,林长枫从口袋里摸出三块钱的法币。
“谢谢。”白璐瑶说。
“为美丽的小姐付账,是缘分也是荣幸。”林长枫明显在讨好。
白璐瑶这时却认为他很可爱。
她在街灯下,把手伸进热乎乎的纸袋,摸出一颗栗子来,用指甲掐了皮,剥壳除膜,轻轻地掠取了柔腻香甜的栗子肉,托在柔柔如玉的掌心,递给林长枫。
林长枫有些陶醉于他剥壳取栗的优雅动作,满溢着幽甜的小情趣。
他们并肩走起来,步子很慢,拖着月光的清辉,带着满鞋底的浮尘,吃着香甜的栗子,心境清澈,竟如流冰春水……
想到这些,林长枫不觉心跳的厉害。
这么一个冰清玉洁、柔情万种的女孩,怎么会跟那一桩桩血腥的杀人案扯到一起?
当然,也许还有一种可能,就是出在图书馆的那本羊皮古籍上。杀人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夺取这本古籍,因为古籍里面藏着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千古秘密。这个从作案动机上来说,也是讲得通的。
东方已露鱼肚白,外面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。
林长枫突然感到手指一阵发烫,低头一看,才发现烟已抽完,他赶紧把烟头摁到烟灰缸里,然后走到窗户边,拉开布帘,推开窗,惬意地伸了个懒腰,深吸了一口气。
窗外长满了白色的丁香,此刻正披着斑驳的晨光雨露,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,林长枫顿时感到一下子清朗了许多。尽管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