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别走！”我跑着去追他，“陆压！你给我回来！我的话还没说完！”

　　我擦擦脸上的眼泪，挡住了他的路：“你不能走！你不能就这样走！陆压，你不能每次不把话说清楚，然后就只管自己的喜好离开！就今日！今日我们最好一次把话全都说清楚！”

　　陆压道君没有回答我，但是他也没有继续往前走。我看他的表情，他应该是默认了我说的话。

　　“我们二人，到底有何关系。”我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，“我们两个，有什么前世的因缘么？”

　　陆压道君深吸口气，他平静的说：“说前世因缘，其实并不准确。你和我，我们两个都不是有前世的人。”

　　“那究竟是为何？”我更加听不懂了，“那我和你……”

　　陆压道君又走回了洞中，他在龙岳满是鲜血的石床上坐下：“朝歌，你也没有前世。只不过三千多年前的事情，你不记得罢了。”

　　“今夜在东海的时候。”我说，“我在东海的时候，看到了妖怪洞里发生的事情。是透过你的眼睛，我看到了这里……”

　　陆压道君点点头，冷淡的说道：“原来是这样，我还奇怪，为何我找了你一个多月，你都音信全无。除了能搜寻到你的魂魄还活着，其他的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。直到你离开了泰山，我才搜寻到这里……朝歌，你不是透过我的眼睛看到了这一切。”

　　“那是……”

　　“你就是我的眼睛。”

　　我目瞪口呆。

　　说起这件事儿来，陆压道君的话语又变的轻了几分。他的神情像是昆仑山顶的云，稀薄又飘渺：“你原本是女娲炼的五彩石，和五指山的那个猴一样，都是她用来捏人塑山的。”

　　如果没有不周山的那次天塌地陷，我和美猴王估计都会被捏成了人形。可是那次天崩地裂后，女娲娘娘不得不用五彩石去弥补天地的漏洞。在补天之前，她和陆压道君在昆仑山上进行了最后的谈话……就是我之前梦里看到的场景。

　　陆压道君和女娲娘娘最后的对话内容十分私密，被我这个万人知道，他说起来时多少有些不自在。只要和女娲娘娘有关的事情，陆压道君就很少有的会真情流露：“那日的昆仑山风很大，意外之中，你这颗砂石就被吹到了我的眼里。你本就是有灵性的砂石，又被我的眼泪包裹，是以……”

　　说到自己的眼泪，陆压道君堪堪停住。他轻咳了一声，继续往下说道：“天长日久，你身体的一部分和我的眼睛融合了。后来从我的眼中掉出，也一直跟在我的身边。直到万万年后，我将斩仙飞刀送与姜子牙时，你被带去了封神台……如此，便到了今日。”

　　听了他的话，我不知道是惊是讶。陆压道君的话说完，过往的事情仿佛全都清楚明了了：“难怪我看到你的眼睛时会哭……”

　　“没错。”陆压道君淡淡的解释，“你的身体会对我的眼睛产生条件反射，会流泪属于正常现象。”

　　“三生镜也回答不出我和你的事儿。”

　　“是的。”陆压道君说，“你迷入我眼之时，三生镜还没有形成。”

　　“在兜率宫中，斩仙飞刀对我也很亲切。”

　　陆压道君点点头：“你身上有我的气息，斩仙飞刀亲近你，那是自然的。”

　　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：“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
　　意外的，这次陆压道君没有说话。

　　感觉出陆压道君的迟疑，我看向他：“你应该知道我怀孕了吧？”

　　“我是知道的。”

　　陆压道君并没有否认，那也就是说我们两个人确实是在梦里相见了。可是眼前的陆压道君和梦里的他完全大相径庭，我很是艰难的问出口：“如此……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吗？”

　　这次陆压道君迟疑的时间更长，他才说：“是我的孩子。”

　　“那又是为什么呢？”我没有陆压道君的那份从容淡定，我又想咆哮了，“我为什么会有了你的孩子？这说不通的，不是吗？你和女娲娘娘欢好的时候，要早在不周山坍塌好多年，那个时候她还没有炼五彩石呢！也没有我呢！那为什么……我会有了你的孩子？就因为我梦到了你们两个欢好时候的场景？”

　　不知道是不是血光晃的，陆压道君的脸色有些红：“朝歌，我已经和你说过了。并不是所有事情，我都清楚的。”

　　“但是你应该清楚啊！”

　　我不忍去想，想出来的答案让我心惊。我跌坐在地上，绝望的说：“女娲娘娘……她快要醒了吧？”

　　陆压道君看向我，我苦笑着说：“仙家重生，不仅需要天时地利人和，还需要一具完美的肉身……她想要我的身体吗？”

　　“你想要我的身体。”我像是想明白了什么，突然抬头看向陆压道君，“从我们二人刚下凡的时候，你就问我可有什么心愿。陆压道君，打那个时候起，你是不是就想和我交换了？”

　　我越想越觉得，这是有可能的。不然以陆压道君的身份地位，他没必要亲自带我下凡，也没必要对我诸多忍让。唯一能够解释这一切的，就只有这个了。

　　为了女娲娘娘，他想要牺牲我。

　　陆压道君没回答，我追问他说：“是吧？我没有说错吧？选我做女娲娘娘复生的肉身，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。我是她炼出来的灵石，我身体里或多或少有她的气息。我虽修行的不算太好，可根基还在。她的气息，加上你的仙气……只要你稍微施个法术，就能让她在我身体里起死回生，陆压道君，我可说错了。”

　　我凝视着他的眼睛，没有再让他闪躲。水晶板折射出不自然的光，陆压道君有些迷蒙的说：“最初，我是那般想过。”

　　在听到陆压道君的回答后，我心里有个什么东西像是咔嚓一声碎掉了。我闭上眼，一行泪就掉了下来：“那你还在等什么？为什么还不动手？”

　　陆压道君欲言又止，良久才说：“因为我想让你心甘情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