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link href="/r/book_piew_ebook_css/6768/509936768/509936790/20200509142102/css/" rel="stylesheet" type="text/css" />旁边一直未发一言的谢子云突然对令狐箫道:“小兄弟,莫只顾喝酒,忘了此行正事。”
丹青生笑声一顿,伸手一拍令狐箫肩头,高声道:“小兄弟,无论你有何事,尽管开口,老夫今日交定了你这个朋友。”
令狐箫长揖到地道:“前辈如此厚爱,在下本不该再说,但此事委实关系重大……”
丹青生大声道:“你快快说来。”
令狐箫一时难以开口,嗫嚅道:“这…….这.……”
谢子云截口道:“我兄弟二人是为贵庄所供黑木令而来。”
话音甫落,已听那施令威一声暴喝:“好贼子,竟然敢打我日月教圣物的主意,活得不耐烦了。”
丹青生神色亦是一变,一部长髯抖个笔直,道:“二位是何来路?要我圣教黑木令做何用场?”
谢子云朗声道:“我二人来路不便奉告,要黑木令何用也暂不能让前辈知晓,但今日是非取走黑木令不可。”
丹青生大怒,转头向令弧箫道:“小兄弟,你怎么说?!”
令狐箫神色尴尬之极,又是一揖道:“在下……实在……四庄主多多见谅。”
丹青生怒声大笑道:“好好好,你们既知黑木令是在敝庄,那也不难。只要过了老夫兄弟这一关,慢说一块黑木令,这孤山梅庄之内,任你二人予取予拿。”
“五路神”施令威暴喝道:“何劳各位庄主动手,便是我这不成器的看门人,也足可打发这两个不开眼的东西了。”
呛啷声响,施令威已将一柄紫金八卦刀执在手中。
谢子云与施令威对面而立,转头与令狐箫对望一眼,已知今日之事,非以武力是不能解决了。当下谢子云撤出双剑,趋前一步道:“在下不才奉陪施老兄几招。”
“五路神”施令威也不多言,呼的一刀,迎面劈向谢子云。他虽年岁已高,但这一刀劈出,却是劲力十足,虎虎生风,端的不可小觑。
谢子云退了半步,身子后仰,避过了这招,双剑晃动,斜刺施令威小腹。
施令威既不闪避,亦不挡架,反手一刀,砍向谢子云腰际。
他这一刀看似两败俱伤的拼命打法,其实却是后发先至,快得异乎寻常。
谢子云剑未及闪身,已觉对方刀锋沾衣,大骇之下,自右侧窜出。
“嗤”的一声响,谢子云人虽无恙,衣襟却给划了一条长缝。
施令威冷笑一声道:“几下三脚猫功夫,也敢来梅庄撒野。”言语之间,上一刀,左三刀,下二刀,右四刀,又早劈出十刀。
谢子云双剑疾探,“叮叮铛铛”十下清脆的响声,总算险之又险地将这十刀挡开。
令狐箫在一旁大声提示道:“大哥,不要与他比快。”丹青生神色微变道:“看不出小兄弟竟有如此眼光。”
适才谢子云施令威二人相斗,谢子云吃亏在使剑不称手,又失了先机,更兼与施令威以快打快。殊不知五路神施令威平生武功,倒有一大半是练一个“快”字,谢子云身法凝重,出手稳狠,这本是他武功长处,至于快,那便大不如施令威了。如今却以己之短击人之长,焉得不险象横生?令狐箫在一旁冷眼旁观,看出端倪,故尔出言提示。倒让丹青生吃了一惊。
谢子云经验本来极为丰富,只是急斗之下,一时失手,此时闻声疾悟,步法一紧,已自滑开数尺。
五路神施令威毫不耽搁,挥刀急进。“争霞散绮”“云雾青莲”“遥叩紫阙”三式急攻。
谢子云左闪右晃,避过二刀,第二次出手已是连挡带攻,逼得施令威回防一招。
刀光闪烁,剑影升腾,二人这一番剧斗,转眼间已互攻数十招。
忽闻“铛”的一声只见火星进射,谢子云的一栖长剑和施令威手中刀同时脱手落地,但谢子云本使双剑,右手剑被震落,左手剑柄却在电花石火之间,点中了两手空空的施令威“神堂”大穴。
丹青生大惊之下,冲天而起,凌空扑向谢子云。他人尚在空中,眼角便已瞥见一缕青光急射而至。
丹青生一惊,双袖急拂,身子便如大鸟般往外荡去,一个盘旋,落于原地。
令狐箫这突发一剑,原只为防止他暴怒伤人,是以并不追进。
丹青生缓缓道:“小兄弟好俊的身手。”
转向谢子云,又道:“你也不错。”
谢子云道:“那是施老哥手下留情,在下实在侥幸。”丹青生并不搭理,自顾缓缓道:“只不过要来梅庄夺取黑木令,凭这点功夫,嘿嘿,还远远不够。”
语音一落,他身形已再次飘起。
适才他一扑之势有若闪电迅雷,令人不及掩耳,此时这一凌空,却又象一支纸鸢,轻飘飘有若微步凌波,毫无烟火之色。
半空之中,丹青生已然长剑出手,恰如天女散花般,剑尖闪烁不定,剑光早笼罩了谢子云和令狐箫五尺方圆。
谢子云大喝一声,双剑狂舞,护住周身要穴。
令狐箫却一鹤冲天,捏个剑诀,挽起一团剑花,直刺丹青生咽喉。这正是攻其所不能不救,以解谢子云之厄。丹青生心头一动,左手二指轻击令狐箫剑背,右手收了剑势。
轻飘飘滑开丈余,落在地上,双目凝注令狐箫,道:“小兄弟,你剑法很好呵。”
令狐箫剑上给丹青生二指敲中,劲力震得他手臂发麻,不由暗暗心骇,道:“还望前辈手下留情。”
丹青生叹一口气,道:“小兄弟,以你这般人品武功,在年轻一辈中,已算得是杰出人物了,将来前程,无可限量、何苦来与我老头子拼命。”
丹青生这几句话看似轻描淡写,言下之意却是:武功虽不错,但以眼下修为,绝非是我敌手。当然也确有爱惜之意。
令狐箫面带苦笑,道:“前辈厚意,晚辈焉得不知,但…晚辈确有难言苦衷,还望前辈见谅。”
丹青生怒道:“小兄弟,你当真要如此执迷不悟吗?”
谢子云道:“四庄主,不论从何处说起,在下都应称你一声前辈。这黑木令,在下确是非要不可。但决非出于私欲,又或是欲对日月神教不利,在下若有一句谎言,使教天打雷轰,不得好死。”
丹青生喝道:“不必多说,你二人尽管上来便是。”令狐箫已知今日之事,决非言语可以解释得清。当下也不多言,道了声“得罪”,长剑挥起,攻出一招。谢子云也同时递出一招“日月分光”,这一式乃是他镢法中的精华,此时以双剑代双镢,虽威力大减,但也真不可小觑。
丹青生冷哼一声,信手一挥,自左而右轻轻化解了二人攻势,剑势展开,反攻谢子云、令狐箫二人。
当年任我行曾嘲笑丹青生的“泼墨披麻剑法”为“泼血拔指剑法”,令狐冲也曾轻易胜过他。但此时的丹青生,已不复是当年的丹青生了,当年令狐冲曾对他说到:你剑法便如你画法一般,凌厉固然凌厉,但却有些管不住自己,是以破绽必多。”丹青生苦心孤诣,这十数年来,一直在剑法笔法上克服一个“火”字。他此时的剑法,已尽去浮躁之气,适才他以一招“雨点皴”分攻谢子云、令狐箫二人,轻飘飘而不带人间烟火味,恰似闲云野鹤,怡然舒展,长剑挥起,举重若轻,轻描淡写,十余招下来,逼得令狐箫,谢子云捉襟见肘,步步涉险。
谢子云双剑挥舞,似是轻松如意地接下了丹青生大部分招式,而丹青生剑意,几乎全冲令狐箫而来。只因“独孤九剑”之要旨,便是攻敌方破绽,决不肯与人对招,令狐箫虽功力不足,所幸“天魔步法”诡异,趋虚迎空,在丹青生攻势缝隙中出入,抢制先机,使丹青生每一招,每一势,皆未能尽意。谢子云方能安然接下这未尽之招。
丹青生这路“泼墨披麻剑法”大部分招数都是从画法中化来。他十数年来练气有术,被令狐箫处处掣肘,若换在二十年前,怕早已急燥不耐。但此时他面含微笑,一有阻碍,即刻换招,并不求每招使完。
心境既如此,换势之间亦复如行云流水,春蚕吐丝,全无半点滞碍。
丹青生这般打法,最是对付令狐箫的良策。因为令狐箫功力不足,不能抓住换招间的微小破绽欺进反击。丹青生大为得意,游斗数十招之后,忽然剑法一变,手腕轻抖,剑尖幻出无数光圈,直朝令狐箫卷去。却见令狐箫微微一笑,不退反进,长剑伸出,从光圈左侧斜削过去,那正是丹青生此招破绽之所在。
丹青生“咦”的一声,光圈陡然一缩,跟着涨大,凭空又生出一个光圈。
“铛铛铛”三声,谢子云、令狐箫二人三柄长剑同时坠地。
丹青生右手剑柄连撞,封了谢子云三处大穴,左手轻舒,早拿住令狐箫琵琶大穴。
他这一剑震落令狐箫、谢子云兵刃,固然是精采绝伦,最后右手倒转剑柄封人穴道和左手使擒拿手法制人,几乎同时施为,的可算是惊世骇俗了。
丹青生面色古怪,双目凝视令弧箫,道:“小兄弟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令狐箫面色平静,道:“江湖后进,无名小卒。”
丹青生道:“你方才这一剑侧削,若是放在二十年前,老夫早已落败。你可知我最后这一剑,唤做什么名称?”
令狐箫道:“正要请教。”
丹青生道:“世间万物,真正的东西往往藏之极深。”
他仰面向天,似有无数感慨,”又道:“繁霜落尽,星月犹存,等你意识到时,已是太晚。我这一剑之意,便由此而来,老夫取了个俗名叫‘象外之象’。”
令狐箫由衷微笑赞道:“前辈风范,果然不同凡响。”
丹青生眼内又露出那种古怪之色,道:“小兄弟,你身法古怪,也还罢了。剑法中志向高远,眼光之精妙,更是老朽十数年来所仅见,若非你功力不足,老朽何堪能敌。更使老夫奇怪的是,你竟然使老朽想起昔年一个故人来,这――?”
令狐箫心内已知端倪,忖道:“当年我父亦是以这路‘独孤九剑’与你周旋,你焉得不眼熟?”
丹青生继续道:“小兄弟,你可愿将师门报出,或许与老夫大有渊源,也未可知。”
令狐箫道:“前辈,在下有难言苦衷,这些话留到事后再说,如何?”
丹青生微微一笑道:“现在还未到事后吗?”
他食中二指一紧,封住令狐箫“期门”穴,负手而立。令狐箫以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细微语音道:“当然还未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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