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link href="/r/book_piew_ebook_css/6768/509936768/509936790/20200509142102/css/" rel="stylesheet" type="text/css" />何入云道:“其实我对你义兄所知也并不比你更多,我说略有所知,那是从峨嵋派掌门晦光上人那儿听来的。”
令狐箫奇道:“晦光上人?我听家父讲峨嵋派掌门却是.....?”
蒋十三郎打断他的话道:“金光上人十余年前便圆寂了,其师弟晦光上人执掌峨嵋派,现今只怕已年逾七旬了。”
何入云道:“什么‘只怕’,晦光上人今年已七十有一。峨嵋派地处西南,我昆仑派向居西北,同在西边,素来交好。晦光上人乃得道高人,不喜尘世俗礼,去年过七十大寿时,江湖中倒无什么门派得知。亏我掌门师兄倒还记得,令我下山前去峨嵋为晦光上人祝寿,与上人谈及当今中原武林,发现他虽深居简出,所知却是极多。他说后辈之中,令他推崇的只有华山派掌门施大侠和……嘿嘿!”看着蒋十三郎直乐,个中之意,令狐箫自无不知。
蒋十三郎道:“你休要看着我傻笑,还是将话扯回正题要紧。”
何入云道:“晦光上人道:‘施施主剑术精绝,为人正直无私,最是做五岳剑派盟主上上之选。蒋施主虽外表一扫昔日其先师莫大先生的落拓之状,但急公好义,行为神出鬼没,无拘无束游戏江湖之脾性,却与莫大先生一般无二,实可担当大侠之称了……’这是晦光上人说的,蒋兄休要以为我何入云要大拍你马屁,哈哈。后来晦光上人又说:‘至于何施主你嘛,武功剑法虽稍逊施戴二位施主一筹,在年轻一辈当中,也算是……是很不错的了,大约与青城山那余信差不多。’当时我心下大是不服,虽敝掌门师兄曾对我说过施大侠和蒋兄武功了得,但我兀自有些不信,直到数月前与你打了一架,才发现他妈的什么稍逊一筹,我何入云简直差了两筹三筹还要多些。”
蒋十三郎道:“何兄太过谦了,在下侥幸胜了你一招半式……”
何入云高叫道:“得了得了!你见我何时谦逊过,哼!
当日我约你比剑,你一动手便让着我,还以为我不知么?我只当那是看我不起,明知差着你老大一截,仍一味死缠烂打,直到你震断了我手中长剑而未伤及我身,何入云才认输领情了,蒋兄就记不得了么?”
蒋十三郎道:“咱们那叫不打不相识,当时何兄喃喃道了一声‘晦光上人放屁’,我还大觉蹊跷,此时总算明白了,哈哈哈!”
何入云道:“既觉蹊跷,你当时怎不问个明白?真是奇哉怪也!”
蒋十三郎笑道:“你一认输便抓了我去喝酒,我还哪有功夫问你。”
何入云道:“那也说得是。不过我这人实在不如你们,有话竟能在肚里一憋数月。”
蒋十三郎道:“何兄好象又将话题扯远了。”
何入云忙道:“不错不错,咱们言归正传。当日我听晦光上人那般说,心头虽是不服,却又不大好表露,只得问道:‘青城山余信?晚辈倒没听过此人名头。’晦光上人道:‘此人为当今青城观观主,心计之深,手段之辛辣,决不在昔年其父余沧海施主之下。’令狐兄,这话是晦光上人说的,与我何入云可没半点干系。”
昔年余沧海之为人,实令武林中人唾弃,令狐箫只得苦笑道:“在下理会得。”
何入云又道:“晦光上人还说:‘此人武功心计均是了得,据说还与魔教中人大有勾搭,不知意欲何为,唉’。令狐兄,晦光上人还说了许多你义兄在蜀中为非……总之,你义兄之为人在晦光上人看来似乎不怎么高明”。他一向有话直说,此时看到令狐箫面上将“为非‘后面’作歹”两字强行忍住,也真算是难为他了。
令狐箫却是默然无声。
蒋十三郎忙道:“何兄,晦光上人历来足不出户,言语有差嘛,那也是会有的。”
何入云高声道:“不会……嗯,大约是有的吧。”他虽看令狐箫面色尴尬而马上变换口气,但还是忍不住又道:“不过江湖传言并不虚,晦光上人虽没直接与我动手比剑,只是我在三丈开外‘剑攻’而他端坐‘口防’,每句话出口均比利剑加身还令人心惊肉跳,依我看来,他若真动手,纵是蒋兄你要胜他也并非易事。”
蒋十三郎道:“佛门高人,又怎会与我等俗人一般动不动便抡刀动剑”。面上是一副悠然神往之色。
何入云又道:“当日蒋兄令我输得心服口服,待到夜间酒醉醒来,心头不禁又犯嘀咕,暗道晦光上人说我武功剑术稍逊施盟主和蒋兄一筹,与蒋兄一比,却逊了他妈的三四筹,那晦光上人说我与余信差不多,定然是差得多的意思了。我偏不信这个邪,连夜便赶往西南,要找余信比划比划。但未入蜀境,便听人说余信到泉州夺龙舌剑去了。当下我又折头赶往福建,到泉州时,离马二先生定的打擂夺剑日期尚差三天,我本意不在剑,只在与余信比比武功剑法,到处打探,却毫不知余信落脚之所。随后忽然想起晦光上人说余信与日月教有些勾连,便于元宵之夜悄悄潜入日月教属下白虎堂堂主谢子云落脚之所,刚好听到他说到公子若对此剑有意,属下定当为公子谋得一句,不觉心头有气,便道了一声‘谢老儿好大的口气’!甫见一人影飞掠而出,过了一招,发现晦光上人所言不错,余信当真有过人之能,哈哈,令狐兄,事后我才得知,那哪是什么余信,却是你令狐老弟。当时我怕谢子云等人出来助你,却有些分说不清,便即溜之大吉。真的余信,却是我回客栈后才遇上,但我不知他是何人,并未理踩于他,只想好好歇一宿之后,次日在擂台上当着数千人与余信比个输赢。没料那真余信不知捣了什么鬼,只敬了我一杯酒,我便一觉睡到了次日太阳落山时分。幸得余信大约不想得罪我昆仑派,我醒后并未觉得体内有何异样。匆匆赶至扫叶山庄外,正逢马二先生喟叹台下数千人中竟无真英雄,便即跃上擂台,不料你也同时上台,当时我将你误认为是余信,还暗喜幸未来迟。与你一番比试之后,便暗骂晦光上人胡说八道,你这个‘余信’如此气度胸襟,又怎会干那些为非作歹之事。待你说欲交我这个朋友之时,我虽心头乐意,但又想晦光上人乃得道高人,纵然胡说八道也该有个分寸,心头犯难,便想先到蜀中找晦光上人弄个明白,又在最后一招上输给了你……”
令狐箫忙道:“何兄头夜定是中了……中了迷药,内力大打折扣,否则我又怎能接下何兄最后那一招”。
何入云道:“输便输赢便赢,又何来什么缘由了。”停了停,又接着道:“当日我去得迟离得早,除了与令狐老弟比划了一场之外,前前后后发生的事均毫无所知。直到赣南之后,我才偶然在客栈里听人说龙舌剑被一个叫令狐琴的少年夺去了,心中不由大奇,当日台下数千群豪中,怎会有人强过那胜我一招的‘余信’了。恰巧遇上几名青城派弟子,我装作不知泉州之事,借故向他打听,因何他们的掌门人未能夺得龙舌剑,那几名青城派弟子便大骂长鲸岛岛主司马大下流无耻,使诡计击伤了他们掌门,接着又大吹特吹,说他们掌门如何神机妙算,龙舌剑最终还是未落入昆仑派何入云那小子手中,而那个叫令狐琴的少年,看起来还稚嫩得很,龙舌剑最终还会是青城派的。我越听越不对劲,便假言欲结识他们余掌门,细问余信长相,却与令狐兄大不相同,倒有七分象擂台比剑的前一夜在客栈敬过我一杯酒的紫衫少年。又问余掌门伤于司马岛主拳下时间,竟是在我与令狐兄比武之前,顿时心知并非晦光上人胡说八道,而是我何入云稀里糊涂。折头东来,又遇不少对令狐兄恭敬有加,并到处探寻令狐兄下落之人,方知与我在擂台上比武的,乃昔日令狐大侠与圣姑之子令狐琴,而不是什么青城派当今掌门余信。哈哈,我何入云混账如斯,当真该罚三大杯!”言罢当真自斟三杯,一口一杯喝了。
他这一大番话,直听得令狐箫瞠目结舌,半晌作声不得。蒋十三郎也是眉头紧锁,一言不发。
良久,令弧箫才嗫嚅道:“何兄真能……能肯定那夜在泉州客栈里敬……敬过你一杯酒的,便是在下的义兄余……余大哥么?”
何入云道:“早时听你说与余信已经义结金兰,我还怀疑那紫衫少年不是余信,但昨夜我亲眼见了你义兄,方才信了..…”
令狐箫和蒋十三郎几乎同时开口,一个道:“我义兄在杭州?!”一个道:“余信真在杭州?!”
何入云点头道:“同是夜游西湖,我是单身前往,他们却是三个人,除余信外,还有丐帮青莲使者黎麒,另一个年约五十的老者我不认识,只听他们叫他什么韩长老。”
蒋十三郎面色微变。
何入云道:“蒋兄,你――?”
蒋十三郎摇摇头,淡然道:“没事。你们动上手了么?”
何入云道:“他三人边饮酒边低声谈话,似在密议什么要紧的事。两船擦身而过时,我陡然听到‘余观主’三字,当即跃出船舱,看清他三人面目之后,我只道得一声“余观主,黎兄,何不移坐过来与何某把酒一叙’,他们的船突然朝岸边急驰。待我叫船工调转船头追到岸边时,他三人早没踪影了,倒是没有动手。”
三人皆是默然无语。良久,蒋十三郎忽然道:“如此良辰美景,咱们三人闷头喝酒,未免有负上苍雅意。何兄若有意,咱们到天香楼小酌如何?”
何入云先是一愣,随即大笑道:“惭愧惭愧,我竟不知蒋兄有如此雅好。哈哈!走走走!听说今春西湖画舫花冠,便是在天香楼中。”
蒋十三郎道:“不错,瑶琳姑娘虽是风尘中人,却是出污泥而不染,傲视群芳,其仁侠之心端的不让须眉。”
何入云更是大笑不止,道:“原来如此!哈哈!原来如此。蒋兄若不快快引路,那就太不够朋友了。”
蒋十三郎也大笑道:“好!”捧起一罐竹叶青,竟然一饮而尽,倒似罐里的不是酒而是水一般。
令狐箫见蒋十三郎虽是大笑,眉宇间却锁着一股说不出的愁绪,不禁大觉蹊跷,急欲知个中详情,却又不便直言相询。他毕竟只有十七岁,听说蒋十三郎与何入云要去妓院,当下站起身来,道:“蒋师叔,何兄,在下不胜酒力,先行告退了。”
蒋十三郎已有七分醉意,当下大着舌头道:“好……好.……明日到…….到松鹤客栈找……找我。”
言罢唤过小二,付了酒资,径与何入云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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